是十年前的筆跡:
於是我說,這幅畫應該用粉彩來畫。
這麼厚厚的一層,濾過了陽光和風,放慢速度,
溫柔地灑下。
朦朧向外延伸,漸漸褪去了遠方山色,
大地的稜角,因為這晨霧,
竟溫馴了起來。
於是黃土、芒草、灌木、岩地,
失去了它們的崢嶸,
安靜地隱藏。
這裡是手榴彈實彈投擲場,
一群士兵,
正在醞釀一場密集的爆炸。
一九九七,十二月十六日早上八點,台南。
在遠處觀測,後悔沒帶書來。
腦筋貪婪地空轉,卻始終不得不注意此時的無聊。
無聊中投彈手就位,無聊中投彈手瞄準目標,
無聊中拉下保險,
投彈!!!
即使遠處的緊張,因為距離而無法引起共鳴,
新鮮感仍趨使在觀測點的大家沉默而起立。
先是爆竹般的底火撞擊聲,
接下來是三至五秒的等待。
死亡的驚嚇使得這三至五秒出乎意料的長,
隨後在深坑裡的爆炸也出乎意料地未能滿足視聽。
但微略帶著風鳴的悶響,
提著黑色的彈片和些許塵煙向上竄起,
殺人的功用使你不得不在此時發出一聲驚呼!
沉悶的重擊聲迅速超越耳背,
消散的速度快得來不及讀秒。
軍中的規律又開始上演,
一波接一波的投彈已經引不起在遠處的我們的興趣。
不知投彈手的感覺如何。
我開始考慮距離對爆炸的影響,
因為鄰兵已開始打呼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